第二百三十一章 席卷而来的阴谋

第231/280章

”他仍觉不够,拿血污遍体的刀身反复在凝燕的脖颈间擦拭着,笑道,“这笔账,怎么做划算,你那么聪明,不必本王多说吧。

  辰霜紧张得冒汗,不敢抬头四处看,双手紧张地在腰前攥起来。

  她昏沉的脑中像是被利斧劈开了一道口子,明光一闪。

  心中的窟窿像是被那一抹淡红填补了。”

  头顶的日光流转,不消一个时辰,便来到了那处辰霜平日里居住藏身的客栈。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要取也是随手的事。

  心口似乎又有一块窟窿被这份温热所补全了。回身一望,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目中莹润,默默道了一句:

  “万事小心。

  陌刀被她藏在了她所居的客栈之中。

  僵硬的四肢仍在挣扎着往前爬,仿佛只要再用点力,再前进几步,就能逃脱,就能回到凉州报信。……”

  “别费劲了。而客栈中,守着有她从凉州带来的几个身手不错的陇右军士。掌柜在台前对着账簿,时不时抬头望一望来人。我与你同去。她毫不犹豫地从二楼跳下,手肘磕破了皮也不顾,径直跑向马厩,从中找到了自己的马,飞也似地策马离去。

  想到此处,她很快镇定下来,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辰霜心神一凛。”见她渐渐面露惊恐之色,又道,“不过,我本就不打算杀她。她觉得不自在,朝前挪了挪。

  她飞扑过去,想要将祁郸和回鹘即将绕道甘州进攻的消息告诉她,让她速速回凉州报信。”他鼻尖继续下探,缓缓启唇,慢条斯理地含住她倔强却又娇软的唇瓣。我本想,留个念想……”

  明显感到男人箍在她腰前的手顿了顿。

  玩腻了,他咧嘴一笑,逼近她苍白的面,道:

  “迟了。”

  手又被拽住,叱炎将她拉了回来,揽在怀中,微微俯身在她耳边道:

  “这里有点诡异。他们少帅最心爱的军师在我手里为俘,来日待我杀到,主动开城门献降吧。

  叱炎敏锐地扫了一眼大堂。我去取来。

  她心下一惊,在海水涌过来前,慌忙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

  “刀在我房中。

  到了房前,她推开门,走进内室。

  侧过头一看,原是她的马中了箭。

  她感到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了一般地疼,在黄沙大地上咳了一口血。

  辰霜趁他出门,打开了内室的窗户。”

  “你看中的人,你就那么护着。刀身铁器的表面还留有她的体温,握在手心,并没有往常那般冰凉。

  众人一进入客栈,就觉得这间客栈有些过于安静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和我们回王庭吧。”说完,双臂将她搂在胸前,让她动弹不得。”语罢他也不等她回话,又单手拎起她的身,抱坐上他的马。你带走帛罗一事,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账。”

  叱炎俯身扣住她精巧的下颚,肆意地抚弄着,如玩物一般摩挲着。她不由想起,几个时辰前,她失败的逃跑。

  还未开口说出一字,叱炎早就料到了她的心思,一柄带血的刀已架在了凝燕的脖颈上。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铁笼外的葛萨,正拿着水囊将清水泼在她面上。他面色平静无波,似是再说一件与杀人无关的平常事:

  “你再多说一个字,她便要人头落地。

  看到那柄熟悉的刀的一瞬间,叱炎紧悬着的心似是放了下来。”

牢笼

  烈日当头, 酷热难耐。那支箭,通体幽黑,箭尾带黑羽翎,她最为熟悉不过。挑逗够了,又撬开她紧闭的齿关,倏地咬住那条小舌的舌尖。”

  辰霜又惊又气,恨恨道:

  “叱炎你,卑鄙无耻……”

  叱炎早就被她骂多了,不以为意道:

  “我还下流,你要不试试?届时,不但消息没递出去,人也死了。

  待凝燕终于走远了,叱炎挑着眉,故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的命,最初本来就是我赏你的。

  他眼眸深深,凌厉中又留有几分温存,像是一片可以让人沉溺其中的深海。”

  他不由牵起嘴角,应了一声,向外奔去。

  听他又低声道:

  “活生生的人你不要,非要去留那冰冷的念想。那么或许,她仍可以用这最后一次机会,搏一搏?”

  辰霜忍着心悸,幽声道:

  “殿下怎知陌刀在我手中,莫不是也去了那医馆?男人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退避,冷笑道:

  “怎么,在怡香院还硬要拉着我碰你,利用完了就又要躲到哪去?况且,他们在明,她的人在暗,胜算应是更大些。

  ……

  当时,她被叱炎裹着锦衾横抱着出了怡香院,候在楼下的凝燕不顾生死地冲过来,想要从叱炎手中救走她,反而被他一刀砍伤了手臂,一时间连握刀都极其吃力。俄而,手指却被一双手掰开,不松不紧地扣住。

  人数相较,叱炎他们也并不占优势。”葛萨双手抱臂, 目光冷冷的,打在她煞白的面上, “我只是受命不能让你死, 你要是死了, 殿下非杀了我不可。还有, 不必谢我。

  辰霜被晒得有些发虚, 身体一倒偏过头, 额角无意中撞到了铁栏,痛得嘶了一声。

  她不由抬首,与手的主人四目相对。

  毫无预兆,却好似命中注定一般,她才跑出没多远,身下的马匹突然打了一声响鼻,嘶鸣一声,接着猛然侧翻在地,也将她重重甩至地上。

  他唇角勾着笑,单手将刀从她怀中缓缓取出,好似怕未出鞘的刀也能伤了她似的。

  久违的鲜血的甜腥味涌入他的唇齿,他轻舐一口,满足道:

  “可惜,你就算后悔也迟了。

  她要活着逃回凉州,将叱炎的计谋告之陇右军,让凉州城早日设防。乖一些, 少受点苦。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却如雷贯耳。”

  辰霜不想他起疑心,只得硬着头皮任由他牵着上了二楼。”

  撒谎令人心虚,她眸光下敛,轻声道:

  “嗯……殿下曾用那柄陌刀,救过我多次。他眸中熠熠,似是在期待着什么,她低声道:

  “那日,我到了甘州,莫名地想去医馆,看见了那柄陌刀,忍不住就……”

  叱炎目露讶异,追问道:

  “你特地去的?耳垂忽地泛起一阵湿热。”语罢他正欲出门,忽觉腰际一紧。”

  “小伤, 不劳你挂怀。你若是杀了她,我即刻咬舌自尽在你面前。

  “谢, 谢……”她干渴的喉间发不出声,嘶哑着吐出来几个字, “葛萨, 你伤,怎样?本王用惯了,必要去取来。我还需留一个活口,去给陇右军报信。”叱炎瞟了一眼怀中女子圆润的耳垂最尖头的一点,被他轻咬得从嫩粉变为了淡淡的嫣红。最后,以一种可笑的姿势将刀抱着,欺身递到他面前。

  也对,这副境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咳咳……那是柄宝刀,随我征战杀伐多年。

  日暮的日头尤其毒辣,连躲在树下的蝉都鸣叫得低沉无力。

  就在叱炎握住刀的下一刻,房外忽然传来流矢击飞的声音还有人倒地的闷哼声。她的房间本就有玄机,因为下方就是客栈的马厩。原是男人埋首,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对了,还有那柄陌刀!”

  辰霜颓然倒了下去。

  见她安分了下来,他忽然忆起了什么,埋头在她耳尖,得意道:

  “我的那柄陌刀,你藏在何处?”

  辰霜使出浑身的力气, 爬过去, 双手扶在铁栏上,朝他低声道:

  “他, 他在哪?二人共乘一骑,男人一身玄甲在日头暴晒下,胸怀滚烫,几乎要灼烧她衣衫单薄的脊背。

  这一次,她一刻不敢回头。

  她双眼闭阖着皱眉,捂住额头, 忽感面上一阵清凉。

  他扬了扬眉,对她道:

  “在哪儿,你带路吧。殿下忙于战事, 不会见你的。

  又湿又热。我要见他!

  零星几个客商坐在凳上昏昏欲睡地摇着骰子,店小二正卖力地擦着桌子,擦了好几遍。”

  辰霜心惊肉跳,生怕他失手伤了凝燕,只得咬紧牙关住了口,拦在凝燕身前,朝他喊道:

  “你放她走。执鞭的手颤抖得厉害,耳边汹涌的风也吹不干她额上的冷汗和心中的惧意。

  她猛然回头,数了一数叱炎身后带来的人,加上葛萨,也不过数十人。他猛地将她揽住一道倚在房门后,低声对她道:

  “你在这躲好,别乱跑,我去外面看看。一把将帷帽掀开,被盖住的那柄陌刀由是露了出来。”叱炎冷笑着,一掌掐在她的下颚,手指掰开她的口,不让她咬舌。

  他故意在旁杵着不动,看戏般凝视着她因为一手提不动那刀,双手又扶不稳,只得将刀抱在前胸,刀柄抵着她瘦削的肩头,刀鞘尖从她一侧腰露出一个头。你跟在我后面。”葛萨看着她这副样子,也顿生了几分怜惜,摆摆手走远了,一面还喃喃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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