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给的。
唐越泽薄唇紧抿,直直地注视着萧燕飞,眼神越来越晦暗,也越来越阴鸷,心头暗潮汹涌。
“……”萧燕飞疑惑地顺着宁舒郡主的视线望去,一丈外,顾非池姿态闲适地倚在窗边,在面具的衬托下,侧脸轮廓分明,宛如一幅名家笔下的古画,静谧而又危险。
但是为了他们的爱情,想要牺牲别人,那可不行!
他莫非是在怪她不肯牺牲自我,成全他们吗?
又有一个青衣小内侍走到了顾非池身边,手里分别拿着一红、一黄两根抹额,请顾非池自行选一根。难怪不怕毛毛虫。”
“李三公子,这次还押玉佩吗?
说话间,她忽觉如芒在背,抬眼对上了水榭外一道阴戾的目光。
周围更静了。”
“不过……”
她看了看左右,微微倾身,小声地告诉他:“我不会打马球。”
她也太厉害了,胆子太大了!”
“好好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萧燕飞与她对视,小脸一歪,璀璨的眸子熠熠生辉:“要不,我去?
气氛变得相当微妙。
这小丫头,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尤其那个被牺牲的人还是自己!
即便在皇帝深沉的目光下,顾非池依然闲庭自若,手里的酒杯转了转。”
大红色的丝带夹在他白皙修长的指间,他又瞟了对面水榭系着大红抹额的萧燕飞一眼,随意地将丝带在指间缠了两圈。
宁舒郡主纠结了,看着萧燕飞的眼神变化十分精彩。
还是皇帝第一个笑出了声:“难得向阑你这么有兴致。
想赢还不容易吗?”
水榭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噤了声。
甚至有人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脱手掉在了桌面上。”
皇帝喜欢打马球,高安年轻时就是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马球入了皇帝的眼,因此被提拔。
萧燕飞笑得格外灿烂,收下了那个金锞子,又很有良心地提醒了一句:“你说不定会输钱哦。”高安含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奴婢这义子还颇有几分奴婢从前的风采。
宁舒郡主咽了咽口水,低声与萧燕飞咬耳朵:“要不……他还是算了吧。顾非池轻轻扯了下嘴角,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清雅无比的熏香味,若隐若现。
唐越泽收回了目光,大步流星地朝皇帝与皇后那边走去。”宁舒郡主点头如捣蒜,娇滴滴地说道,“回头我请你吃糖……鼎食记最难买的粽子糖!
在顾非池回答前,所有人包括皇帝在内,都以为他不会应。”皇帝似有几分感触,幽深的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顾非池,“向阑,当年朕与你爹也时常一块儿打过马球。
毕竟对于久经沙场的顾非池而言,这马球就像是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可是顾非池竟然应了。”萧燕飞抬手与她互相击掌,眉眼弯弯。
他随意地转了转手里的白瓷酒杯,一股清冽的酒香随风散开,夹着丝丝花香,钻入萧燕飞的鼻尖。
顾非池低低一笑,从小内侍手里勾起了那根大红抹额:“自然是臣押注的那一方。萧燕飞小巧的鼻头动了动,品着酒香,同时抬手指了指自己:“我自己。
“你的马球也打得不错,有你父亲往昔的风采,要不要也上去玩一把?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她可不敢找顾罗刹讨银子。
凭什么,她凭什么乐在其中,凭什么他与鸾儿却要那么煎熬!”萧燕飞摸出那个金锞子给宁舒郡主看,两人头挨着头。
“……”萧燕飞不是木头,自然能感受到对方不善的眼神,笑了笑。”
高安指了指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内侍,那小内侍稍微谦虚了两句。
在宁舒郡主灼灼的目光中,萧燕飞提着小篮子步履轻盈地走向了窗边的顾非池。?”
跟什么?
顾非池从袖中掏出了一个金锞子,往她的篮子一抛,只吐出了一个字:“跟。
顾非池秀长的剑眉在面具后扬了扬,颔首道:“好。
皇帝蹙眉又揉了揉太阳穴,转而对高安闲话道:“高安,你年轻那会儿,马球也打得好。
皇帝含笑道:“那就开始吧。
这是姜记香铺的九珍香,适合用来熏衣,也不是什么昂贵稀罕的香,可在熏在她身上时,这香的气味却变得更柔软,更清新,更淡雅,让人闻了心绪宁静。!”皇帝随口问了一句。”
“押我吧,押我赢准没错。”
“……”
在她的舌灿莲花下,她与萧燕飞没一会儿就收了不少赌注,有玉佩珍珠、金银锞子、手镯戒子等等,两个篮子里琳琅满目。
“皇上过奖了,奴婢如今年纪大了,早不如从前了。
唐越泽迁怒地想着,耳边再次响起了之前萧鸾飞的那番话,看着萧燕飞的目光又是一变,如利箭般寒光凛冽。
她收获颇丰,不仅手里提的篮子沉甸甸的,她还顺便把在场的这些人记了个七七八八,连他们的亲属关系也记下不少。
萧燕飞毫不退缩地望着唐越泽,一派泰然无惧。
“顾世子,”萧燕飞停在了顾非池的茶几旁,笑容可掬地说道,“你要押一注吗?
“皇上,球场已经安排好了。”
皇帝喊的是顾非池的表字,顾非池,字向阑。
萧燕飞放心了,拎着小篮子往回走。”顾非池的声音如秋日细雨,字字都仿佛带着淡薄的凉气。”
“向阑,你打算加入哪一队?
萧燕飞一边帮着收赌资,一边做记录,记下谁押了哪队,又押了什么赌注,忙得不亦乐乎。
可她要是不去,他会不会误会他们是在故意孤立他?萧燕飞眨了眨眼,才意识到顾非池这是要“跟”着她押注。”后方响起了梁公公的禀报声。!
走了大半圈,如鱼得水的宁舒郡主突然停下了脚步,萧燕飞不由一愣,手里那个系着红丝带的篮子差点没撞上她的背。”
梁公公恭声应诺。”
“那粽子糖每天只卖二十盒,好看又好吃,样子做得就跟一粒小粽子似的,晶莹剔透,糖里面夹有玫瑰花和松仁碎,吃起来松松脆脆,满口生香。”
萧燕飞弯了弯眉眼,嫣然一笑,清澈的眼里一派坦然。
这万一因此让顾非池记恨上了她,她怕是睡觉都会做噩梦的。
听说,这家伙一刀下去可以把一个人拦腰截断,肚破肠断,血流满地,可人还留有最后一口气,宛如恶鬼哀嚎,足以把看到的人吓得做三天三夜的噩梦。”
“押大押小都行,我们什么赌注都收。”
“你押了哪边?
他们想要谈恋爱,自己当然管不着。
这好像是荷花酒。”
顾非池优雅地饮着酒水,唇角一扬,在酒盏后弯出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一言为定。”
“吃了还想吃!
“燕燕,”宁舒郡主连忙迎上,对着萧燕飞投以敬仰的眼神,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小声地说道,“你真的从他手上讨到银子了!
他眼角瞟向了对面水榭中正与宁舒郡主头靠头笑得欢的女孩子,想起刚刚她说她不会打马球,生怕他会输钱吃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