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蛊惑【H】

第7/244章

  一颗“天命”之毒的药丸,封存了她十七年的岁月,封存了她对他的感情,却没能封掉她前世的记忆。

  漫夭震愕,难怪小荀子说,容齐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她,原来如此。”

  漫夭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帘幕后的那个模糊的脸孔。还有,他都被放干了血,怎么还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他忽觉心头一慌,莫名的感到害怕。这个词她听到的太多了,从二十多年前,她就是在节哀的劝声中走入了她人生中的悲哀之路。难怪从开始到现在,启云帝一直都没开过口!

  启云太后又道:“为了那次过错,你可知他承受了怎样的惩罚?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所期盼的。

  宗政无忧心头一跳,浓眉紧蹙,“为什么说对不起?

  当一切揭开,当记忆恢复,真相总是如斯残忍!

  宗政无忧望着她伤心欲绝的表情,整个人都僵住。他为你足足承受了一月之久,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却仍不妥协。他从小就服用很多珍贵的药材,服了二十多年,所以他的血,比这天底下任何一种药都要珍贵其实,六年期我就见过他了,他去雪玉山找我师父求解药,可师父也解不了那种毒……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打来了,如果他不出现,太后会怀疑,万一知道地牢里的公主姐姐是假的,肯定会去他寝宫里搜,这样会影响公主姐姐驱毒。你……应该以死相报!她以为她不爱这个孩子,甚至一直恨着,将她对那个男人的憎恶和仇恨全部加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尽管他很无辜。这几个月,她漠视容齐的感情,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他的付出,刻意的不去管他的生死,她以为那是他欠她的。”

  “有什么不一样?”

  节哀?他皱紧了眉头,心里的不安急剧的扩散,眼望着已步上高台的纤细背影,感觉有什么在变了。她一直追求一心一意的感情,却怎么都没想到,她自己竟然违背了这条规则,亏欠了两个男人。我该怎么办?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这样一句话。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那呼吸割据着她的心扉。”

  漫夭轻轻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一生注定欠下他的,永远无法偿还。三年前你们原本都该死的,如果不是齐儿瞒着哀家,偷偷给你用了护心丹,你以为你那中了‘天命’的身体能抵得住销魂散的烈性?

  这个男子,为了她,连自己的尸体都不愿放过!”她无法像三年前的他那样在她生命垂危时,可以毫不留恋的决定随之而去,她在这世上还有无法舍弃的人,她的丈夫,她的孩子。销魂散,其实根本就解不了,中之必死。

  小荀子已经命人从大殿内搬出一张椅子,将帝王安置。”

  漫夭手被抓住,身躯微颤。

  启云太后见她不说话,她残忍的勾起唇角,冷笑道:“原来你竟然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你不值得齐儿为你做那么多事!而她,竟带着那些记忆……又爱上另一个男子。看着跪坐在容齐身边的女子,冷冷道:“你不下去陪他,还等什么?”水雾迷蒙的眼满是愧疚和哀伤,她垂下头轻声呢喃。”

  漫夭是指皆颤,“你把他怎么了?

  “对不起,无忧。他把内力都给了公主姐姐,还放干了身体里的血,配做药汤。”

  启云太后道:“哀家停了他六个月的药。她缓缓回头,对上那双深情浓溢又带着一丝恐慌的眼眸,那往日令她倍觉幸福的温柔如今却令她觉得自己万恶不赦。

  “齐哥哥……我该怎么办?至死也没有说过一句他爱她。

  “齐哥哥……”

  对不起!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痛苦,可漫夭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那些日夜的挣扎,那些埋藏在心底里无法说出口的爱恋和苦楚。他是为了解公主姐姐的毒才死的!

  他真的……死了!”

  九皇子愣道:“七嫂身上的毒解了?

  这个男子,也曾经是她心之所爱,只是,她忘记了。”

  漫夭看着她,紧咬住唇,泪水蓄满眼眶,她拼命睁大眼睛,抬高下巴才没让它落下来。可是,此刻,她心如钝刀狠狠割据,力气被抽离了身体。

  宗政无忧与宗政无筹也同样震愕。她该怎么办?”

  启云太后眸光微缩:“七窍流血,如蚁噬心,生不如死。对不起!他是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清俊儒雅的面容一片祥和,嘴角挂着一丝隐隐的笑意,似是满足,又似是不甘。以前我以为他是坏人,可他对公主姐姐那么好!走近他身边,在他身侧缓缓蹲下,她的手颤抖着轻轻碰触他曾经温润的脸颊,触手冰冷而僵硬。”

  漫夭握住容齐的手紧了紧,低下头,泪水滴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溅开,如同被残酷的命运狠狠碾碎的一颗心,残碎过后再无法拼凑完整。

  她凄哀而绝望的声音传到高台之下,宗政无筹也拧了眉,朝着高台飞掠而来,站在宗政无忧的身边,望着心爱的女子像是迷途的孩子一般无助哭泣呢喃,因着心中的悲痛而颤抖着身子,他既心疼,又为自己难过。她慢慢挣脱他的手,掉头往启云帝走去。他的目光看着前方,正是漫夭的方向,仿佛在对她说:“容儿,你没事就好。

  一股窒息的悲恸从她心底急窜而出,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不可自制的伏了身子,在他手上泪如泉涌,抽泣无声。如果齐儿不救你,你就那么死了,你觉得,他们两会怎么样?还是万念俱灰,痛至心死?他开始意识到,问题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想也不想,便飞一般的掠了过去。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只是漫夭,以为容乐的一切与她毫无干系。

  “阿漫?哼!容齐于她,也许不只是欠下一条命那么简单。

  那个有着清俊儒雅气质的男子、月光下一身光华的少年、阳光中尊贵无比的帝王……他就这样永远离开了她!而她的叔叔,她只见过一面,在父母出事的前一个晚上,她听到父亲和叔叔在书房起了争执。她脑子里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空白,甚至连宗政无忧和宗政无筹上了高台都不曾发觉。你不是说‘天命’无药可解吗?他甚至在临死的那一刻,清楚的知道她心里对他还有着怨恨……可是,他从没有为自己澄清什么,他只是默默的用他的鲜血和生命,无声的证明着他那比大海更深比天空更广阔的爱情。所以他临死前让小荀子把他抬过来,为公主姐姐多争取一些时间……”

  宗政无忧心底一震,萧可后来还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却不知,原来,亏欠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家。

  他的面容那样平静,仿佛这样的死亡本就是他最好的归宿。难道放了人血就能解毒?销魂散是她叔叔“千毒圣手”泰申所制,为她父亲泰永所不齿,她对此知之甚少。

  胡总管扶着她的手,担心的望着她,劝道:“主子,请节哀。她把他当成是一颗棋子来培养,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孩子活不过二十四岁,原以为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是我对不起你!她慢慢回神,扶着椅子,站起身。!”

  漫夭忍痛问道:“停了药……会怎样?他不禁在想,如果他死了,她是否也会如此伤心?”

  萧可道:“他的血,跟别人的不一样。他娘应该是怀着他的时候中了‘天命’之毒,是用我们上次说的那种方法把毒都逼到了他身上。

  启云太后面容僵硬而麻木,她怔怔望着被小荀子扶着的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容齐,那是她此生唯一的一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而他,已经死了!”

  “他的身体里也有‘天命’,但是他跟公主姐姐不一样,他的‘天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皱着眉,双手紧握,在高台的边缘,在冷冽呼啸的狂风中,一动不动的看着。”是化悲愤为力量,决一死战?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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