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闷头直冲的她就被冥府娘娘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
“嘿嘿嘿小朋友真可爱,不要挣扎啦!”
月无咎将那盏熊熊燃烧的魂灯置于九炁面前,凝眸道:
“这是芃芃的魂灯,一个时辰前魂灯熄灭,但在我们来公仪家的半路上,这魂灯又不知为何,突然又燃了起来,刚开始还是正常的,但中途又不知为何,燃得比之前都要强烈旺盛——”
九炁一手收拢五指,束缚住燕归鸿的那一缕神识,另一手探向那盏魂灯。
“魂灯与魂魄肉身系为一体,哪怕魂魄离散,肉身尚存便仍会燃烧,第一次应该是肉身未灭。
默然片刻,他答:【吾会查到她在冥界的行踪。
想到这里,纵有通天之力,也要受天道束缚的九炁心中涌起莫大的悲痛。
“幽都之主,为何如此恼怒?】
夜祁:【废话!
在他那个生死簿上有姓名一看就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芃芃本来也只知道自己叫公仪芃。
以前的她,梦想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太可爱啦还会用你那个柔弱的小拳头跟我拼了,不过你这生魂在冥界待久了,好像确实有点变弱了,来,姨姨给你加把火,挣扎吧,你越是挣扎,我就越兴奋哈哈哈哈!
芃芃平日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罢了。
冥府娘娘的确是生了一张极漂亮的面孔。”
燕归鸿摸了摸唇边的血痕,露出略带讶异的神色。
她此刻得有多害怕,多无助。
九炁:【吾此刻暂不追究你是何身份,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替芃芃报仇?”
月无咎等人松了口气。
她身着松绿色的华美裙袍,乌发云鬓缀满金灿灿的发冠步摇,只是过于苍白的皮肤和过于鲜红的唇令这份美貌显得有几分森然之气。
“……方才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此时此刻,燕归鸿并非关键。
但是在九炁催动灵力,以咒术捏碎燕归鸿神识的一瞬间,夜祁还是毫不犹豫,按照九炁的指令朝燕归鸿发动攻击。”
话音落下,燕归鸿衣袂翻飞,十指结出一个咒印,瞬间爆发出汹涌灵流,夜祁下意识以剑格挡,待他再欲追击时,燕归鸿已杳无踪迹。
“不愧是天道之子与幽都之主。”
她原本只是自言自语地嘀咕,但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幽幽开口:
“自然会饿肚子的,否则怎么会有饿鬼道一说?
“……怎么又是你!可这老东西修为已经到了大乘期三重境,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我拿命去报仇也报不了啊!
“……先别管他,太一阁下,你能否看出这魂灯变故的缘由?”
“是这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小游魂,夺走了本属于你的身体。
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华丽衣袍层层叠叠堆在她身上,顿时将她瘦弱的小肩膀压低几分,芃芃看着自己这身叮铃哐当的衣服,悲愤地攥紧拳头:
“我跟你拼啦——!
但九炁没有说的后半句是——
生死有命,冥界有人书生死簿,若芃芃寿数已至,他身为天道之子,不可为一己私利打破天道秩序,所以哪怕他有能力,也不能救。
待会儿冥界景象映出的,会不会是痛哭流涕,弱小可怜,哭着喊着要师尊师兄师姐,并且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到处乱跑的小姑娘……
糟糕。”
夜祁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平川公仪家之女公仪芃本就是你的幽都旧部为你寻找的转世躯壳,虽然是女体,但只要你借此躯壳复生,恢复妖力后,再以夺舍之法另寻一个合你心意的身体,这并非难事。
她一路溜达到外面,判官也跟到了外面。
夜祁抬眸紧盯着燕归鸿的身影。
月无咎师徒三人也同样心情复杂。
待冥府娘娘抱着她玩够了,她才心情颇佳的放开了她,去正殿处理冥府事务了。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燕归鸿放出的虽只是一缕神识,但此刻神识被面无表情的天道之子紧紧束缚于阴阳咒术之中,若是这缕神识被他摧毁,本体也会受到极大震颤。
“所以,你其实应该谢谢我才对,如果不是我替你干脆利落地剥离她的魂魄,你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归尘世,做回你逍遥自在的幽都之主呢。
刀剑相碰的瞬息,因神识受损的燕归鸿咳出一口鲜血,同时被夜祁那一剑逼得连退数十丈,撞得山壁震颤,落石阵阵。
反而是阴阳家的阴阳术,对他有着天然的克制。
这小鬼说话挺嚣张的啊。”
夜祁咬牙切齿:“死到临头,还装什么逼呢!
五百年前,燕归鸿亲手送他归西。】
夜祁:?
而与此同时。”
被冥府娘娘抱住猛亲脑袋瓜的芃芃:心如死灰.jpg
我变强了,也变脏了。
不该是这样的。”
“你——!”
“你们那小师妹,纵使魂灯未灭,但冥界可不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今日我留你一命,去给那位小姑娘送送殡吧。】
得到九炁的答复之后,夜祁也下意识的放心下来。”
他目光幽深,仿佛透过夜祁的双目看到了他的心底最深处。
临走时还捧着她的脸笑眯眯地道:
“姨姨先去忙,我命人给你准备了许多吃的,你要是等饿了,就多吃几口,千万不要客气哦。”
芃芃从没有想过,原来被大美人贴贴,也可能会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不,名叫公仪芃的女孩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投胎轮回,你虽然用着公仪芃这个名字,但你本身并不是公仪芃——所以,名字,告诉我。
这位长相略显潦草的大胡子判官在芃芃面前缓缓蹲下,直勾勾盯着她道:
“虽然冥府娘娘饶过了你,但你还是得告诉我名字。”
此人正是在忘川渡口见过的冥界判官。
芃芃:……好漂亮的一张脸,好狠毒的一颗心。
芃芃才不傻呢。】
感知到九炁的传讯,夜祁回过神来,立刻答复了他。
占据了芃芃身体的夜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步伐微颤地站起,死死盯着燕归鸿的身影。
安排好追查燕归鸿之事后,九炁收起传讯玉简,转身对身后的月无咎等人道:
“开始起阵吧。
“你,将芃芃藏到哪里去了?
怎么这么一想,还有点期待呢?
不管怎么说,这个阴阳家的小子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若他都救不了芃芃,那天底下也无人可以救她了。”
逆光而立的燕归鸿依旧顶着公仪澹的皮囊,面上挂着似是而非的淡笑。
他也知道他应该为自己的复生而高兴,但复生的代价若是芃芃的性命,那他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夜祁:【燕归鸿我会去追,那芃芃呢?”
“至于第二次——”
九炁沉思了一会儿,望着燕归鸿的身影道:
“若是他杀了芃芃,她的魂魄此刻或已坠入冥界轮回,凌虚界与冥界互不干扰,但我可以尝试以魂灯为引,将冥界情形投影至眼前。】
九炁:【嗯,吾知道你的实力不够,你只需要听吾号令,配合吾行动即可。
不管怎样,能看到总是好的,阴阳家这位天道之子神通广大,既然连冥界景象都能看到,那么救人应该也会有办法。”
明白他不是要拉自己去投胎之后,芃芃松了口气。”
直到冥府娘娘离开,芃芃才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自己被捏得有点红的脸颊。你这样可爱的小朋友,生来就是要给姨姨亲亲的!
闭上眼,还是这位冥府娘娘的声音,她婉转甜美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关切,问她渴不渴饿不饿,困了要不要她抱着睡觉觉,要是答应就点点头,不答应就倒立用头在地上转九百九十九圈。】
九炁:【阴阳家咒术绝无错漏,不过,以他的修为,吾烙印在他神识中的咒印不会留存太久,你务必跟至咒印消失的最后一刻。
睁开眼,就是冥府娘娘对着冥府十殿阎王以及臣下宣布,芃芃今后便在她座下,冥界任何鬼差不可压她入轮回,当然,更不能放她离开冥界。”
山洞中一片狼藉,被双方激战震碎的碎石散落一地。
“什么叫,失序的源头?
“我就叫公仪芃啊,你不是知道了吗?
夜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传讯九炁:
【你说的那个追云逐月咒,最好是真的有用。”
芃芃吓得蹭地一下钻进了被子里。
月无咎也被九炁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惊了惊。”
士可杀不可辱!
“……好像确实有点饿,不过怎么人死了也会饿肚子啊?
“多少年了,上一次流血是什么时候,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第71章
九炁的出现,令燕归鸿稍觉棘手。
现在的她,确实是基本实现了梦想。
九炁:【在芃芃身体里的,是你吗?
五百年后,燕归鸿明明可以再次掐断他复活的希望,却故意送他一条生路,助他复生。
这位计划外的天道之子出现得太快,太措手不及,虽然在场修为最高之人当属月无咎,但他与月无咎只要王不见王,谁也拿谁没办法。你可有办法救她?】
九炁心中一坠。”
说到此处,他面上笑意更深几分,温润语调似温文有礼的君子。
因为继月无咎等人踩塌祠堂之后,紧随而来的阴阳家东皇太一,更是直接掀飞了公仪家半数以上的屋顶,直奔以一缕神识现身的燕归鸿面前。
比如此刻,他放出的神识被他释出的两仪魂归咒束缚住,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燕归鸿微微笑道:
“我心愿未了,暂且还不会死。
阴阳家咒术的体系与修真法术不同,他没想到九炁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握着生死簿的判官像个有强迫症的处女座,一定要得到芃芃的名字,然后写在生死簿上才满意。
冥界之上,公仪家还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她堂堂龙王,岂可成为女人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