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拉着陈妍宁快速走出去，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她掀开被子，用浓重的鼻音问陈妍宁：“宁宁，你准备报哪所大学？

　　她到底有多爱程宗遖呢。”

　　陈妍宁慌得不得了，她也要哭了：“小鱼，你别吓我。

　　门卫简直觉得左右为难，虞粒明显已经不高兴了，可程宗遖又没有发话，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好像人生里只剩下爱情，连朋友都忽略，只顾谈情说爱。其实我挺独立的，你不是也说了吗？”

　　“我去学校给他说干什么？

　　那些自认为的纵容和偏爱，只不过是他的一点善待罢了。从前爱得昏了头，连他的掌控欲都是爱着的，可现在，虞粒却有了逆反心理。不管纠缠多久也不会变得更多，或许以后还会更少。”

　　“您去哪儿？

　　虞粒平躺着，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前黑漆漆一片。”

　　的确是在发脾气，但准确地来说，是在对程宗遖发脾气。

　　她会和朋友们去肯德基一人只点一杯可乐厚着脸皮坐在里面学习一整天，会下了晚自习去网吧连座通宵打游戏，会在周末出去逛街K歌，晚上吃了饭一大帮人压马路。

　　陈妍宁心里特别难受，尤其是听见虞粒说“反正我在京市也没有家，去哪儿都一样”这句话，她心疼得不得了，靠过来给了虞粒一个深深的拥抱，拍着虞粒的背：“没关系的小鱼，我陪你一起。”

　　陈妍宁哭得也厉害，嗓子都哑了：“我不知道，我这分数留在京市够呛。

　　她单方面的恋爱，怎么能算是恋爱呢。”

　　“我不用司机来接。”门卫说着，就拿起手机给程宗遖打了电话。

　　上车之后，陈妍宁下意识看了眼还站在门口张望的门卫，啧啧两声：“这老男人控制欲真强，囚禁文学吗？不愿意再服从他的一切安排。

　　你在他那儿，从不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她爱得走火入魔失去自我，不是他的错。

　　是真的没错，可没那么喜欢也是真的。”

　　沉默。”

　　“您先稍留一下，我得给程总打个电话说一声。”

　　又陷入安静。

　　如蒙大赦。认清现实原来这么让人痛彻心扉。”

　　“……”

　　门卫的表情僵硬，似乎很为难，“这……虞小姐……”

　　听筒中传来程宗遖的声音，“没事。

　　只是现在，她不想再继续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像是哭累了，更像是彻底清醒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时不刻地看手机等他的消息，跟他在一起时开心得忘乎所以，分开了就开始胡思乱想多愁善感，想他在干什么，想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像个神经病一样盯着他前女友的动态。

　　别傻了虞粒。

　　安静到虞粒微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她躺着没动，但胸膛却不断起伏。

　　只不过刚走到大门口，门卫就立马走过来了，朝她笑笑，态度很恭敬：“虞小姐，您这是要出去？

　　之后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对，她嗤笑了声：“我跟他都不算恋爱，哪里来的分手一说。

　　她没有叫司机来接她，而是打算和陈妍宁打车过去。

　　陈妍宁牵起了她的手，安抚般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说：“可你的分数很高啊，不去京大太可惜了。

　　而她突然意识到，他的喜欢，好像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她紧咬着唇，拼命地克制着。

　　曾经的种种，她不否认，他待她是极好的。渐渐已经脱离了真实的自己。也正如他所说，他喜欢她是真的。”

　　虞粒点头：“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鼻音浓重地发出一声“嗯”。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轻松决定了她一整天的心情。”虞粒皱起眉。门卫笑得谄媚，简单向程宗遖交代了情况，紧接着他点头哈腰的连连应道，之后将手机递给虞粒面前，“虞小姐，程总让您听电话。

　　就连门卫都长长松了口气，然后讪笑着去给虞粒开了门。

　　爱得太满，物极必反。

　　许久，她才听到自己说：“还记得我们前两天去R大玩吗？是她自己的原因。

　　还是算了吧。”陈妍宁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要去R大？陈妍宁也跟着她一起哭。出个门都要报备。”

　　虞粒鼻子又起了酸，她的脸埋进陈妍宁肩膀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料，哽咽着声音：“宁宁，有你真好。我这分数就算上不了R大，我也可以填那个城市的其他学校，反正我上什么学校都无所谓。

　　曾经没有程宗遖的世界。

　　其实最痛的不是发现他的谎言，而是领悟。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吃到好吃的美食都会开心一整天。

　　于是门卫便转达：“虞小姐，程总说司机马上来接您。

　　她爱得超出负荷，可他呢。”

　　虞粒这时候才仔仔细细的回忆自己曾经的样子。

　　连喜欢都做不到百分之百。”

　　她回捏陈妍宁的手指，强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口吻：“你忘啦，我适应能力很强的。”

　　他从来没说过她是他的女朋友，在他的朋友们面前，只有简单的一句“这是虞粒”。”

　　陈妍宁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刺激到虞粒的情绪：“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了吗？

　　程宗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很强势地控制着局势，他永远都要掌管着主导权。

　　爱到即便他不会娶她也心甘情愿拿青春陪他耗，爱到哪怕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冒险也决定背水一战，爱到他只要说一句“我喜欢你”她就死心塌地义无反顾。我想去那里。”

　　第二天，吃了早饭后，虞粒就和陈妍宁回学校去拿毕业证和档案，还有领填报志愿书。他们这段关系，这段感情，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学校。”

　　虞粒的眉头皱得更紧，甚至开始不耐烦了起来，明知道不关门卫的事，却还是没控制住情绪：“能不能快点帮我开门，我还要赶去学校，我自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而且我不想再留在这儿了。虞小姐，您谅解谅解，我只是按吩咐办事儿。”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两秒，就接通了。以前的我，多酷啊。

　　僵持了接近半分钟，司机这才听到程宗遖说：“给她开门吧。”

第64章 许愿

　　“啊？

　　就当为初恋的一次献祭吧，疯狂过一场，也算值了，她绝不会后悔。司机马上来接她，让她等几分钟。而且R大那么远，你一个人要背井离乡，好辛苦……”

　　虞粒握住陈妍宁的手，她缓缓翻了个身，面对着陈妍宁，声音很小，瓮声瓮气的：“反正我在京市也没有家，去哪儿都一样。”

　　“嗯。

　　他的人生精彩纷呈，他优秀耀眼，他的世界太拥挤。”

　　门卫听见了，虞粒站得远，并不知情。”

　　虞粒蒙住被子，蜷缩着身体，撕心裂肺地哭。

　　陈妍宁说得没错，喜欢和爱不一样。

　　“昨晚程总特地交代过的。那所大学很美，那座城市也很舒服。”

　　虞粒往后退一步，冷着脸：“我不想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