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舟先进了府门打点了一番，待寒酥走进西南门时，已经看不见家丁。

　　三夫人笑笑，柔声道：“珞儿还小呢。可是紧接着，她又陷入茫然。她与妹妹借住在这里，身份低微。明早初一，事多。她一夜未归，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发现。或者像以前在帐中的时候那样……

　　封岌没接这话，而是问她：“灯已经熄了，你睡觉仍要戴着面纱？略迟疑，她伸手解了面纱，放在枕侧。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听到，封岌并没有拿她的小衣做什么。

　　昨夜除夕夜烟花爆竹不停，是每年最容易走水的时候。克制力这种东西，他从来不缺。寒酥赶忙随手收了东西，转身出去相迎。

第39章

　　封岌用指腹抹去寒酥眼角的泪痕，道：“去收拾一下，今晚休息不了太久我们就要回去。她这是千日防贼防出了经验。

　　可是每次被封岌瞧见脸上的丑陋，她心里就难过死了。”

　　寒酥挽起来的长发拆了，再戴着面纱确实有一点不方便。寒酥担心有人会借机纵火造成意外的假象，早做了提防。”

　　“没事。她不高兴地嘀咕两声。”

　　粘稠的夜色里，耳畔传来封岌沉稳的声线。”

　　寒酥脚步微顿，急忙问：“笙笙怎么样了？

　　当封岌的手伸过来时，寒酥再次仓皇急声：“将军，可不可以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寒酥后知后觉封岌只是给她整理了下搭在身上的被子。昨晚玩到很晚才睡，她现在能起身已是很不容易，她没想到自己倒成了最后一个。

　　紧接着，她听见封岌叹了口气。既重要又不重要。”

　　寒酥摸摸她的头，不舍得她自己走路，让蒲英抱着她。寒酥手背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她心头也有一点热。”

　　寒酥胡乱点了点头，将脸偏到一侧避开封岌的目光，匆匆去了盥室收拾整理。

　　封岌压了压唇畔的笑意，坐起身道：“该回去了。

　　自寒笙上次出事，寒酥万分小心，妹妹所有吃的用的都会仔细检查，而且悄悄给妹妹换了房间。她驻立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

　　“母亲，我也要玉佩。

　　一眼没望见封岌，寒酥将目光落向那张被纱帐遮掩的架子床，隐约瞧出他的身影。”寒酥摇头。现实将她从愁思中拉回来，她没有时间在这里伤怀。

　　翠微松了口气，知寒酥心中顾虑，急忙迎上去小声道：“没人知道。”

　　可以像昨天晚上那样？他垂眼，安静地看着她的酣眠。

　　他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府里上头还有太夫人、老夫人，可太夫人年迈需要静养，昨儿个传下来消息今日都不用去打扰。”

　　“不重要。”

　　寒酥也跟着松了口气。

　　寒酥回到房中，拉开梳妆台下面的抽屉。寒酥的后脊撞进封岌健硕的胸膛，他的胸膛与她的后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翠微可不是自幼跟在大家闺秀身边的侍女，她自小辗转流落过很多地方，见的多了，也能办很多寻常侍女办不到的事情。腿上疼不疼？

　　到了大房，四房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她突然心弦绷紧，不由反思自己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有点难。

　　他伸手搭在寒酥的腰身，微一用力将背对着他的寒酥捞进怀里。

　　又过了好一阵子，封锦茵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可是要心无芥蒂地突破底线，真的很困难。

　　寒酥心里有一点忐忑。

　　往大房去的路上，寒酥牵着妹妹的小手，低声问：“累不累？明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但是，可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轻皱，已然开始猜测但是要如何。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寒酥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撒娇般唔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往封岌怀里钻。她将桌上唯一的那盏灯熄了，在彻底暗下去后，才朝床榻走去。走到朝枝阁后门时，她一眼看见等在那儿的翠微。赔礼补偿和不痛不痒的惩处？

　　封岌只是想除夕夜抱着她睡而已。等像你哥哥那么高了，也可戴腰玉了。

　　三夫人假装没听出来，将给她准备的压岁钱塞给她。”

　　翠微接过来来不及看，先禀告：“昨天晚上果然有人要纵火。这也是封琏第一次于腰间戴玉佩，玉佩一戴，好像已经不再是无忧的孩童。”

　　封岌低头，隔着面纱，将轻吻落在寒酥右脸上的疤痕。

　　封岌重复在马车上的话：“现在把你的小衣脱给我。这里同样处处残留着封岌刚用过的痕迹。寒酥紧绷的心弦在一瞬间松开。她将昨天晚上买的东西递给翠微，道：“灰色袋子里面的东西是给你买的。

　　拐过一道月门，就算再遇到家仆也不会被知晓她刚从外面回来，寒酥这才松了口气。她在铜镜中看见红着眼睛的自己。

　　“能恢复往日容貌自然好。她连衣裳也来不及换，便带着妹妹去给姨母拜岁。

　　寒酥的手在封岌的掌下一点一点轻挪开，却将小衣留于他掌心。

　　片刻后，寒酥长长舒出一口气。

　　婆子掀帘引路，将寒酥和寒笙请进来。在这种香料的香气中残留着一点封岌身上的气息。若不能，你也要正视它。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还有妹妹说话的声音。

　　她刚一躺下，封岌长臂一伸，将身上的锦被盖在她身上。这种满足感很快充盈在他心间。”封珞哼哼唧唧。长夜已尽，炭火不足，屋内有着冬日的寒冷。娘子放心。寒酥走向挂在墙壁上的铜镜，用帕子擦去上面的水雾。指背不小心碰到封岌，也不知道碰到了他哪里。

　　寒酥有一点心疼。她怔怔望着封岌的眼睛，似乎又掉进了他深邃的眼底。”

　　三夫人弯腰，将选好的玉佩亲自挂在封琏的玉带上。

　　她又抬手，指尖隔着面纱轻触着右脸上的伤处，指腹明显能感觉到伤口周围稍肿了些。她噌一声坐起，惊愕望着封岌，脸上已经烧红。寒酥不回头去看封岌，快步往朝枝阁走。分明当初划伤自己时十分决然，分明这段时日从未后悔当日做法，分明别人关切时她也可以揭开面纱给别人看，分明毫不在意别人的惋惜或奚落。

　　“可以。

　　封岌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同时握住她手中香暖的小衣，在柔软的小衣上轻捏一下。封岌说得没错，明天是大年初一，人多事多她得早些回去才行。”翠微道。”

　　寒笙摇头：“一点也不疼了。一直到马车停在赫延王府的西南门，寒酥都没有再抬头看封岌一眼。

　　不过是片刻后，寒酥似心有所感。

　　事实真相重要吗？不多时，她意外发现封岌睡着了。

　　小衣偷偷递过去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寒酥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封岌。

　　寒酥突然落下泪来，泪水将面纱黏湿。寒酥将脸贴在封岌的胸膛，面前的胸膛真的很暖和，她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他身体里去。

　　寒酥脚步停在那里，突然有一瞬间地迈不出步子。她心里又庆幸，幸好翠微周到。她正在给封琏选玉佩。

　　翠微再道：“可惜人没抓到。

　　踏实的温暖感觉从后背传来，寒酥心中微僵，身子也跟着僵然。厚重又温暖的锦被覆落下来，寒酥突然急声：“我不想！

　　寒酥咬唇，将轻柔的小衣团着握在手中，又在被子里朝身侧的人递去。

　　天还没亮，封岌搭在寒酥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低声：“该起了。姐妹两个认认真真给三夫人贺岁，三夫人笑着给她们两个封了红包。

　　寒酥简单梳洗过，回去时，屋内的灯只燃着一盏，在铺着水红地毯的寝屋内散发着柔和指引的光辉。

　　封岌没有告诉寒酥在沐浴时已经缓过半月欢的药效，他也没打算告诉寒酥。

　　她迟疑了一下，将视线落在拿回来的袋子，这里不仅有昨天晚上买的小玩意儿，还有封岌昨天晚上给她的压岁钱。她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从封岌的怀里弹开。她在寂夜里等待，等待将要听到的动静。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中十分清晰。寒酥指尖碰到纱帐，知道走到了地方，小心翼翼地床榻外侧躺下。老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半只脚踏出红尘的人，更是不喜欢热闹。

　　可是今天是大年初一，注定所有人都要早起。就算真相大白揪出谋害妹妹的人，会得到什么结果？

　　盥室里放着香料，浓郁的芬芳被氤氲的水汽晕染开。

　　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那人尝一尝她与妹妹尝过的痛。

　　寒酥又问：“外面可都安排妥当了？”

　　封岌以为她又要磨很久，可出乎他的意料，耳畔很快传来衣料挲摩声。里面有个盒子里面装着这段时间她攒的钱，可是现在这个盒子里空了，一个铜板也不剩。她抬眸望一眼天幕，天才刚蒙蒙亮而已。”

　　翠微颇为自傲地笑了笑：“您放心，都交给我。没什么大不了。

　　封岌再开口：“但是，”

　　只半句，寒酥心头又是一紧。

　　封岌抬起的手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就那样悬空在寒酥的肩膀上面。”

　　寒酥胡乱点头，拿了枕侧的面纱一边戴一边匆匆下榻。

　　时辰还早，三夫人身边还没有小辈过来走动。

　　寒酥望着那个装满银票的盒子，心里突然产生一丝疑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寒酥望着夜色里轻垂的纱帐，有一点懵。她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不由蹙了眉。

　　微疼的伤口上被灼烫了一下，寒酥心尖跟着灼烫了一下。

　　简单吃过东西，三夫人带着晚辈往大房那边去拜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