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祁医生很是为难，之前好不容易构建的信任，这么快又崩塌了？

　　他是从陆宴臣口中得知姜予眠开口说话的事，但那时为了防止她受刺激，没有刨根究底。”

　　宋董事长不断在旁边补充附和，最后问：“陆总觉得如何？

　　他不在。

　　中午，桌上果然有一顿丰盛的午餐。

　　今天待在咨询室的时间格外长，姜予眠出来的时候，已经有辆车熟悉的车等在外面。

　　她离开饭厅，遇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谈婶。

　　这样清冷的除夕才是她熟悉的。”

　　宋董事长想拉拢他，他也乐得做人情，但不能是私下相送。

　　她把能够跟陆宴臣见面的理由用了，接下来两天，那人没有出现。

　　陆习游戏刚开局，一边打一边吃，到战局紧张的时候根本顾不得吃饭。

　　吃完饭的陆习跟姜予眠让佣人都下班回家，只留下门口的保安。

　　刚才陆习跟朋友开过视频，她知道有那群讨厌的人。”

　　陆宴臣抬手比了个手势，姚助理颔首，抱着文件和电脑先进去。

　　离开家的陆习觉得不对劲，可这不是他故意把姜予眠扔下的啊，是姜予眠自己不愿意出门，他总不能为一个不愿出门的人把自己一群兄弟撂外面吧？”

　　陆宴臣摩挲着表盘，脸上笑意不减：“那真是抱歉了。

　　小年轻的聚餐可不只是吃饭，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桌游、斗酒，那场面对陆习来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谈婶拎起，面容带笑，对回家充满期待。

　　这……

　　太意外了。

　　宋夫人亲自讲解设计寓意，十二生肖对应的形状自是不用说：“我将十二生肖与平安扣相结合，寓意岁岁年年皆平安。”

　　“一年一聚，缺你不行。

　　宁城，夜宴。”

　　她永远记得那个特殊的除夕夜，桌上是陆习哭闹的声音，陆老爷子没忍住发了脾气，指着安静坐在旁边的陆宴臣：“你看看，你看看，团不了年，家不像家！”

　　-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这是他的噩梦，是牢笼。”

　　梁总表情微僵：“陆总这话什么意思？

　　“眠眠，我们做咨询呢，并不是说你每个月来我这里就行的，你可以试着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

　　几人边走边聊，进了展厅，那十二条手链分别装在玻璃盒中，周围堆满发光玉石。姜予眠自己过来了？

　　“陆习，你可以自己去玩。前两个月能够愉快沟通，今天困难重重，虽然是姜予眠主动前来，但她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定时打卡的任务。”

　　她却说：“没有想法。

　　今天已是除夕。”

　　“属羊。

　　她在“走过去”和“假装看不见”之间犹豫两秒，选择前者。

　　这会儿，陆习绞尽脑汁劝姜予眠出门：“外面那么热闹，你就不想去看看？

　　时隔一月，老赵还挺想念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眠眠小姐，陆总最近很忙，你想去哪里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老爷子受邀出席某个商业年会，临走前叮嘱陆习跟姜予眠在家里过年，他特意留了大厨给两人准备三餐。”

　　姜予眠问：【为什么？

　　祁医生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先坐，偷偷出门打了通电话：“怎么回事？

　　“爷爷让我照顾你……”

　　“我在家里不需要照顾。

　　过了会儿，他尝试拨打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几秒，对方接了。”梁总乐呵呵道：“我女儿可乖了，就像小绵羊一样。】

　　“这……”谈婶犹豫有些，看到小姑娘充满求知欲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说了，“你知道的，他父母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气氛都不太好。

　　雄赳赳的梁总很快败下阵来，私下打商量：“陆总，你就让给我吧，我还得回去跟女儿交差呢。”

　　多年朋友相邀，又是他喜欢的场合，爱热闹的少年拒绝不了外界诱惑，最终走出那扇门。

　　因为过年，陆家大部分佣人都放了假。特色在于它每款动物设计，黄金雕刻，小巧细致。

　　手链是编织红绳，红绳中间是用玉石做的环，十二生肖对应的动物嵌在中间。

　　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姜予眠没有动摇半分，对他口中的吃喝玩乐、游戏烟花全都不感兴趣。

　　陆习接到一通电话，是那群常年玩的朋友喊他出去聚餐，还计划十二点去放烟花。”

　　女孩开口那刻，祁医生都瞪大了眼。

　　陆宴臣含笑点头。”宋董事长处事圆滑，逢人就夸，“听说前几天天誉刚跟盛世集团达成合作，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宋夫人承诺将拍卖的款项全部捐赠用于慈善事业，他做人情，也得通过拍卖的方式。”

　　“OK，OK。

　　从电话里，陆宴臣得知姜予眠自己去找祁医生的事。”谈婶有儿有女，孙子都已经上幼儿园，自然要回家团年。

　　陆习边掏耳朵边应付：“行行行，知道了，爷爷你的车在外面喝西北风呢，赶紧出门吧。

　　宋氏集团举办的年会热闹非凡，

　　“陆总。”

　　通话结束后，他按灭屏幕，走进会议厅。

　　休息时放下笔，她又忍不住想，陆宴臣也是这样吗？”

　　陆宴臣面不改色：“哄人。”

　　姜予眠抬头对上祁医生打量的视线，启唇道：“我，自己来的。

　　“不说了，我得走了，再完就赶不上车回家见我的小孙子咯。”

　　陆总嘴角含笑：“宋夫人心思玲珑，设计别出心裁。”

　　这种一语就能戳破的谎言，姜予眠说得坦坦荡荡。

　　“陆总，你也要拍吧？”

　　公司里，正要踏进会议室的男人脚步一顿。

　　坐在陆宴臣身边的姓梁，正是几个月前，姜予眠跟陆宴臣在餐厅遇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大门关闭那刻，姜予眠卸下无所谓的外表，心也跟着空了。”这种做慈善挣脸面事，大部分人都会表态。”

　　陆宴臣笑说：“宋董过誉了。”

　　夸赞的话让宋董事长十分畅快。

　　拍卖从“鼠”开始，陆宴臣坐定如松，直到“羊”出现，他次次举牌阔气，对“绵羊”势在必得。”

　　陆宴臣借他的话再次举牌：“我也得回去交差。

　　竞拍开始，有人以自己的生肖为标准，有人说要拿去送礼。”不需要费尽心思拉她一起。

　　-

　　咨询室里，祁医生通过沟通发现，语言恢复的姜予眠心情变差许多。”

　　今天抽不开身，他本打算明天带姜予眠过去，哪知……

　　旁边的姚助理不断看时间，小声暗示：“陆总，会议快开始了。”

　　“留你一个人在家，这不好吧。

　　全国欢庆的热闹除夕，姜予眠待在房间写了一下午作业。”

　　姜予眠很坚决：“不想。

　　听到祁医生的质问，他只能回：“她没跟我说。”

　　说到底，他还是怪陆宴臣害死父母，导致这个家支离破碎。

　　祁医生见到她，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左右打量不见其他人来：“宴臣呢？

　　“我也拍一条。那年除夕，陆习哭闹不止，嘴里喊着爸妈，老爷子脾气上头说了重话。”他今日是有备而来，“女儿央着我要礼物，我正发愁呢，这会儿倒是送上门了。

　　从未感受过温暖的人，要如何成长为一个温暖的人？

　　宋董事长的夫人是国内有名的设计师，今晚她将展出十二生肖限量款手链进行慈善拍卖，引来不少人关注。

　　谈婶深深叹气：“所以从那之后，每年除夕和春节，宴臣从不回家。姜予眠胃口小，很快就放下碗筷。可这会儿，姜予眠不仅开口，还独自来到他的咨询室。

　　一个有家不能回的人，自己过完一年又一年。

　　陆宴臣扫了眼腕表，手机举在耳边：“既然她自己去了，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事情的起因得从半小时前说起。”

　　陆老爷子拿起拐杖敲地面：“眠眠第一次在我们陆家过年，你作为主人家，要好好照顾她。

　　那边又打电话来催：“习哥，赶紧出来啊，大家都在这儿，就等你了。

　　车窗降下，熟悉的司机老赵来替她开门。”

　　两人开始寒暄，穿着礼服的宋夫人走过来，站在宋董身边尽显端庄。”

　　当然，这都是陆老板的安排。”

　　“还有很多试卷没做。

　　后座车门拉开，两个位置都是空的。”

　　陆习无言以对，他想起来，姜予眠的确做了一天的题。”

　　梁总惊：“你教什么差？”

　　很快，他就明白陆宴臣那句抱歉的含义。

　　“眠眠，你跟陆习在家里好好过年，我过两天回来。

　　她环顾四周，心里一片迷茫，只有拿笔写字的时候，才能把心思放回学习上。

　　于是他坐不住了，想出门。

　　在舅舅家那几年，她也是一个人过。每年春节，舅舅一家都会去舅妈的老家，那时她一个人留在空荡的房间，没有亲人相伴，没有朋友相邀，就这么安安静静看完一本书、写完一篇字，过完一年又一年。

　　姜予眠慢步上楼，边走边回想谈婶口中的故事，好像有点明白陆宴臣。

　　宋董是出了名的宠妻，别人夸他妻子，他就高兴：“陆总要是喜欢，不妨挑一款，等展示结束，我让人给你送去。”反正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大概就是学霸。

　　倒也不是舍不得，只不过在被誉为“团年”的除夕这天，目送一个又一个离开，直到偌大的家里只剩她一个，好像整个世界都空荡荡的。

　　这么说服自己，陆习坐上车。

　　【就，我跟陆习吗？】

　　“是啊，老爷子今天回不来，宴臣……”提到陆宴臣，谈婶总是欲言又止，“宴臣他从不回家过年，就不用考虑他了。”

　　陆宴臣礼貌性问：“你女儿，属什么？

　　把小哑巴一个人留家里不地道，他琢磨着把人一起带出去，可姜予眠死活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