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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若是有人举着话筒采访她,她一定会说:谢邀,下次再也不弹不熟练的曲子了,再弹就是狗。
出大问题了。
虞二本就灵力透支,若是再被自己的凤凰舞攻击……她还能活?”
虞千秋不敢置信地抖着嗓子开口。
何执事脸色白得像鬼一样,也不知他为何这么倒霉,每次轮到他当裁判,便会出这些他担不起的篓子。他拼了老命去阻止,但虞楚楚说蓄力一击便蓄力一击,根本没人能反应得过来。
为什么先前不让大女儿学灵术?
倘若想救,就只有一种办法——停下山雨。”
虞千秋也是如此,他痛呼一声,慌忙扑上比武台。
“穗……穗穗?
她昏了头,上了脑,拼劲全身的力量发动最后一击。
难道……真的是他这个爹做的有问题?
根据她先前的经历,每次都是弹完一首曲子,对手便会认输,希望这次也如出一辙。
虞穗穗弹琴时很少关注对手的状态,因为只要认真弹,琴音便会自动帮她化解伤害,非常的省时省力。”
这声惊呼便是因此而来。
靠。
对于琴修而言,一个音错,等于下半段曲子全崩。
。
还不是见她身体不好,天赋又差,万一若是学不好灵术,岂不是丢他这个掌门大人的脸。
丹雀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声,比武台上热气蒸腾,连空气也扭曲成淡淡的波纹。
一老一少两位男子站在雨中,谢容景蹲下身,轻轻拍着虞穗穗的后背,似在低声安抚。
两息后,虞千秋也随之赶到,他还未站稳,便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摔飞了出去。”
“二。”
虞千秋没有办法,只得抱着失去意识的虞楚楚仓惶而去。
在场的高阶修士都能推演出来:穗穗姑娘所弹得山雨,最后一小节,正是将对手的伤害尽数反弹。
可为何要救?
过了半晌,他才明白阵鬼所说之言的涵义。
人们只知道她是阵鬼的弟子,并不知道她是一条天赋树全点在闪避上的咸鱼。
假若是在平时,那弹错就弹错,根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可问题是……虞穗穗怔然地望着身旁的火焰,打死她都想不到外面的世界现在这么危险。
但她也同样听到了那句“虞二想死吗”,这声惊讶地不似作假,加上四周温度确实有点高,便在奏曲的间隙瞟了一眼。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
台下弟子们先前的气还未喘匀,这口气又提了上来。
她虽然弹了山雨,可也只是因为这首曲子快,虞穗穗想,若是她非常想赢的话,应该会弹点诸如“浮光”、“昭台雪”之类熟练的曲目。
早知道就不分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谁知道外面是这副鬼样子。”阵鬼懒得再同他废一句话:“带着你那好女儿一起滚,三息后再让我看见,我就杀了她。
眼看着自己的灵术对虞穗穗毫无作用,虞楚楚掐疼了手心,气红了双眼。
这是来自咸鱼的本能:能躺着绝不站着,如果一定要站起来点些天赋树,那她选择先把闪避点满。
穗穗真情实感疑惑了。
“楚楚!
当然,由于火光太大,加上局势着实瞬息万变,除了那些略懂音律的人之外,剩下的人还仍旧认为虞二小姐会死无葬身之地。
“虞二想死吗?
虞穗穗急急忙忙竖起一道屏障,才堪堪缓冲些许,好在她跟着阵鬼学了些本领,求生欲让她扑向凤凰舞火势最小的那片空隙,飞速苟了个防护阵。
她仿佛看到了台下之人众星捧月围着虞穗穗的场景,脑中似乎有一根弦嗡得一声断了。
虞楚楚感到经脉发疼,这是灵力飞速消耗的先兆,但她既已出手,也就顾不了这么多。
身前无形的音波瞬间瓦解,入眼所见是满目金色的红。”
虞千秋被打蒙了,从他当上掌门以后,何曾有人敢对他动手?
她要炸毛了,小炮灰这是在搞什么?
若是二小姐没了,那他可就有得受。
曲到终时,本就对琴修的神识消耗极大,加上她并不熟悉这首曲子,还分了一丝心神,一不小心便弹漏了一个音。
好在他一场不落地看他的徒弟,好在他手里有前几日收的一片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几乎是转瞬之间,谁能救下她?
虞楚楚终究不是对手,或者说,马上便要败了。
见各个门派的弟子与长老们望来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虞千秋面沉如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刚刚还清朗着的天瞬间雨雾蒙蒙,何执事哆哆嗦嗦朝前望,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些胆子小些的修士已闭上了眼,不忍看接下来的画面。
虞千秋第一次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可还没等他怀疑太久,台下便传来一阵惊呼。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差点死的人到底是谁!
大势已去,连离得最近的裁判都阻止不了。
这样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吧。”
“三。
刷——
大雨倾盆,将漫天的火焰浇熄。
最多便是受些伤。
他趴在地上,华贵的衣袍被混着雨水的泥土沾湿,变得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分玉树临风的掌门模样。
“赶紧滚。
不是吧,这一不是课业考试,二不是生死大战,何必呢。
虞二出招如此不留情面,被反噬也并不值得同情。
因此,她的这首“山雨”也分为三个部分:躲避伤害,化解伤害,反弹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似想了很多,实际上,这些仅仅存在于十分之一个呼吸间。
……
不知为何,这场比赛双方都想速战速决,一会火雨漫天,将湛蓝云朵染成朱色天空,一会又琴音磅礴,如潮水般荡气回肠,将赤色的火焰扑了个干净。
若是阵鬼今日不在,全天下唯一能做到的,便只有台上的穗穗姑娘。
四周都是火……小炮灰怎么这么拼?”
虞千秋不想滚,他摇摇欲坠地站起:“穗穗,穗穗怎么样了?
而阵鬼则是怒目而视,他干瘦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方才有人问:谁能救下虞二?
应该是那个废物姐姐楚楚长楚楚短的围着她!
……
同一时间,穗穗的琴也终于要弹到尾声。
虽是疑问,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提起。
让她弹弹琴就简单多了,门派里都是灵修,弹得好不好也没人知道。
……
经此,场上众人才纷纷如梦初醒。
有人反应过来了——还不止一个。
饶是她学了一身攻击术法,可好巧不巧——虞穗穗最擅长的便是躲伤害。
方才是他想岔了,不是没人能反应过来。
但又为何要停下?
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一句话: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