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太上长老

第177/260章

”

  “才没有。将军于我而言,是恩人。

  寒酥讶然,又觉不自在,默了默,她低声说:“连累将军操劳了……”

  封岌没理她。他是再生父母,他永远被人敬仰信任。

  可这猜测有些唐突,若是猜错了,就是自作多情,甚至恬不知耻。

  封岌将寒酥抱回房间,将人放在床上,便立刻拿了外伤药和纱布过来放在一旁。

  然后他垂下眼,依次给她的两只手解去纱布擦去水痕,再上药、裹纱布。

  然后他将寒酥抱起往外走。

第14章

  封岌放下手,又叹了口气。这样的衣服还怎么上身?

  封岌不言,只将她滑落的锦被往上提了提。

  寒酥受宠若惊地抬眸仰望着他,眸底显出几分受不起的慌乱。寒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了那些。

  寒酥眼尾微赧,身子轻挪,让压在臀腿下的大氅被封岌扯走。她向来自傲的冷静,似乎在封岌面前总是没了踪影。虽不至于醉酒,却觉得不太舒服。

  吃了小半碗,寒酥先开口:“将军,我不吃了。

  寒酥有些尴尬地抬手,用手背去擦唇畔。他单手抱着她,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整理大氅下摆。

  封岌忽然看了寒酥一眼。横抱变成了竖抱。

  他捏着小勺舀了一口,递到寒酥唇前。

  指责确有,嫌她多事倒无。

  寒风在寒酥耳畔呼啸,又好像离她很远很远。

  “我身边都是行军打仗的粗人,没人能子时去给你买贴身衣物。

  封岌将大氅的两片前襟交叠相压,贴在寒酥身前,然后用绕过她后腰的白纱做腰带,将她身上的大氅绑起来——连着她藏在大氅内的双臂。”寒酥低声恳语。

  这一晚,寒酥睡得并不踏实。他在池边坐下,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弓起。他只是觉得不能娶回家的女人不能碰。”

  “将军为何这样说?她裹在大氅内的手攥着前襟,红着脸说:“我好了。

  他又忽然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摸在寒酥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微红的眼下轻轻地压过。

  他少时也曾纵酒,后来从军再鲜少碰酒。”

  “多谢将军。

  寒酥伸出手,大氅的衣襟便敞开,她慌张地伸手去拽,然后再一手攥着一手伸给封岌,伸也没伸直,攥也没攥稳。

  寒酥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坏佛子修行的小人。是不是她太没有分寸了?

  寒酥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一声又一声地浇落在她心上,让她心房也被淋湿。”

  寒酥咬唇,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侧。

  片刻后,寒酥才将搭在池沿的手拿开,收进了水中。

  “嘶”的一声响,寒酥诧异寻声望去,见封岌撕断一条垂落的白纱幔。显然他不擅长伺候人,一勺勺喂粥尚能应付。被曳地的大氅裹着,她更显娇小脆弱,三两滴水珠贴在她的额侧,依依不舍地沿着雪靥慢吞吞往下淌落。她望一眼封岌高大的背影,默默收回目光去抱棉巾擦身。”

  封岌转过身来瞥向她。”

  微顿,封岌又补充一句:“还有你妹妹的。

  她的鞋袜早已沾满雪泥,还要穿吗?她脸颊滚热,低着头,双手握着刚解下的贴身衣服放在身前,也不递送。

  后来直到封岌出去了,寒酥还是没想明白他临走前这一瞥是什么意思。冬日的夜晚,即使是在温暖的温泉池,吃食也凉得很快。她将自己裹在锦被里,茧虫般躺下。

  指端擦过寒酥的肩,寒酥视线随着他的手移走,她眨了下眼睛,隐约有了个猜测。

  封岌这些年身边没女人并非是厌恶女子,也非没有欲。

  遇到寒酥,秋雨缠绵的帐中她好似堕落的清仙,勾人心魄。池里池外,两个人泾渭分明,唯有丝丝缕缕吹不散的水雾绕在两个人中间,又渐渐将两个人裹在其中。

  寒酥将到了嘴边的拒绝咽回去,乖乖张了嘴。她手上的纱布早已湿透,染湿的纱布已染了不少血。

  他既背过身去,寒酥便不会担心他会转过头。”

  寒酥轻咬唇微顿,藏起旧事重提的羞耻感,再继续道:“后、后来我……我主动做的事情自然只需我自己来担负。他伸手朝寒酥伸过去,寒酥望着他不解其意。她攥着大氅前襟的手也不由撞得松开,大氅的两片前襟无了束缚,松散出一道缝隙。她没有想到这里。

  而偏偏封岌总能一眼看透对方是奉承,还是真心。

  封岌瞥向她,看见她肩上的细带,知她未解贴身衣物便下了水。

  寒酥正疑惑,忽听他沉声道:“寒酥,我有愧于你。

  封岌拿过水杯,喂寒酥喝一点热水。他克制自己,又好像并未完全克制住。来京路上得遇将军救助,寒酥感激不尽。他立在温泉池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多谢将军。彼时来京路上不知他是赫延王,才小丑作态。

  他望着她,眸色深沉。”封岌终于开口,“再不睡就要天亮了。刚走了没两步,大氅从她腿侧往下滑落,露出她的大片的腿。而他偏偏又不能成婚。

  最后,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封岌身上。”

  封岌刚要抬起的小勺就放回了碗中。

  他俯视着缩在池水中的寒酥,问:“确定自己能收拾好?

  一个喂一个吃,两人皆不言。”

  长夜寂寂,窗外的风雪也已经停了。

  “睡吧。

  封岌回身过来,寒酥又已经垂下了眼睛。

  寒酥低下头,眼中愁云。

  寒酥垂着眼,有些尴尬地望着他解带的手。罢了,姑娘家心思敏感百转千回,倒也不必用为她好的理由勉强她去做让她为难之事。”

  寒酥一怔,脸上继而一红。”

  寒酥的脸上更红了,她从封岌的话中听出了指责她多事的意味。

  出去前,他说:“低头,外面有风。

  封岌沉稳有力的手臂微颠,寒酥也不知道怎么就坐在了他的手臂上。

  擦身的棉巾有些重,寒酥尽量用手肘的力气别别捏捏地将它扯开,披在身上,又费力地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就去拿封岌留给她的大氅。

  他的大氅上残着他身上的温度,落裹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在其中。

  封岌弯腰,帮她将被子掖好。

  封岌便伸手,将小衣从她手中拿过来。

  他为什么不说话?封岌不言,只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领口的带子被她费力系上,身前却再无带子可系。她眉心拢蹙,担忧与犯难浮在眸中。

  他说:“已经派长生回去接你的侍女,明日一早就会带着你的衣服过来。若给将军带来了困扰,那是我恩将仇报。

  封岌转过身去,又往前走了两步,便站定,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直到水声渐歇,封岌才抬眼望向寒酥。”寒酥愕然抬眸。她来时穿的衣裳经过这一晚的折腾染了雪泥和脏血,此时正堆在一旁。他沉默了一息,问:“你穿着衣服进去,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穿什么?

  她抬起眼望过去,看见封岌将她团在一起的小衣展开,挂在了炭火笼旁的横架上。封岌伸手去拽,发现被她压住了些,便道:“抬一抬。有些事,既知逼不得已,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就是多事。

  时至今日,他也说不清眼前女郎的清白到底算不算败在他手中。

  她思虑再三,又斟酌了言语,才低柔开口:“将军高山景行深仁厚泽,如圭如璋。

  寒酥仰着脸,默默地等着他喂。他将绑着寒酥身上的白纱解开,让她伸手换药。今日又得将军相帮仔细照料,是寒酥狭隘扭捏了。

  接二连三,滴滴答答又几颗水珠。若知是他,她应当会直接恳求他相助。

  团褶的衣料在他掌下慢慢被抚平。

  封岌望向掉进池水的水珠,又立刻移开了目光。整个人现在慌乱尴尬之后,寒酥心里突然生出了几分恼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寒酥深深舒出一口气,小臂撑着池沿站起身,踩着玉阶迈出温泉池。”寒酥嘴上道谢,身子却不由往前挪,让前身紧贴着池壁做遮挡。随着她微前倾的动作,挡在她身前的锦被向下滑落一些。今日宴请,突然饮了不少酒水。

  封岌无声轻叹。

  封岌费了些时间才将寒酥打了死结的系带解开,大氅贴着寒酥的脊背滑落。”

  寒酥没动作,封岌也不催,他低着头继续搅着清粥。

  封岌抬眼看她一眼,反倒是拉过一旁的锦被,挡在她身前,给她挡了个严严实实。他不太看中女子的清白,可清白于女子而言又是那样重要。她泄了气地直接伸直手臂,再不管散乱的大氅。

  她又望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烘烤的贴身小衣。她看见封岌的手伸了过来,在解她领口大氅的系带。握起粥碗,尝了一口。

  有时候一点恰到好处的懂事,往往能够燎原。寒酥脸色微赧,水中的身体往前挪,再次紧紧贴着池壁。

  很快,寒酥的视线里出现了封岌的手。下一刻,他的指腹落在了她的唇角,用力地一触,便抹去了她唇角沾的一点粥。

  “滴答”一声坠落,掉进温泉池。”话一出口,寒酥自己也惊了,自己为何会用这种说不清是恼意还是嗔意的语气。他朝寒酥走过来,将白纱绕过寒酥的腰身,往前一拉,寒酥不由脚步往前跌,撞进封岌的怀里。喂水时的力度却掌握得不那么好,热水从寒酥的唇角流出,沿着她唇边缓淌。最后给纱布打结时,他温声问:“要哭了吗?”

  寒酥点头。”

  寒酥低着头也不看他,胡乱点点头。

  寒酥往前迈出一步,赤足从大氅下露出,寒酥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不由一怔。这些吃食都刚出锅,还很烫。叮嘱她不要弄湿了手,这下却要湿个透。”

  抬什么?

  她再望向封岌,见他正在吃她吃剩的那碗粥。寒酥在大氅里的手微攥,连疼痛也忽略了。毕竟封岌在大荆元元之民心目中威望太盛。

  寒酥尴尬得眉心紧皱。

  封岌放回水,继续喂她清粥。

  封岌无奈道:“脱下来我给你拿去烤干。

  刚刚在温泉池旁裹大氅时,她穿得匆忙,手上又疼着不能很好使力气,就将这带子打了个死结……

  封岌扯了两下也没解开。

  封岌唇角攀了一丝笑,他将寒酥的手放回去,抬眼看她微湿的眼睛。

  封岌站起身,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连着一条厚重的擦身棉巾放在靠近池边的架子上。

  又过了一阵,寒酥觉得自己该从水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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