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呢。”花朝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如同含着粗砂,伴着几乎是从齿缝挤出来的恨意。”
花朝闻言表情一滞,心脏犹如被细丝四分五裂。
而众人还未等从这青天白日便开始弥散的妖雾之中回神,脚底的地面突然传来了嗡鸣之声。花朝似乎又听到了那种幽冥深处往生河中传来的哀鸣。!
“就是这里,等我们拿到了浮生蜃海图,就能出去了!”谢伏说,“我只是想要让你来这里,看看真相。”
“那便是浮生蜃海图,你拿下来看看,便什么都知道了。”
花朝说:“快些说出怎么出这妖雾森林,我还能念着往昔情分,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设阵,快设阵隔绝雾气!”
“你还背着我偷偷去渡劫,以你的积累,你那点修为,若无我庇佑,你觉得你能渡劫成功吗!
只不过既然谢伏暴露出了本体, 花朝自然有办法将他抓住!为什么还没黑天,山中就起雾了!
“你我相识于微末,一同携手走上巅峰,可你……现在弃我如敝履,恨我伤我。
花朝身形一闪,去抓妖族王子的手臂。
就算是天妖,失了力量之源,又怎么将她送回重生?”
花朝眼皮抖了抖,瞬间想到了上一世的水千雁,分明是个丹道天才,却一夜之间成为了一个不如凡人的修士,现在答案显而易见,她被谢伏剥去了灵根。
若非谢伏在她面前主动暴露, 花朝也根本不知道朝夕相伴的枕边人, 根本就不是人族的事实。
“啊……”
“啊啊啊——”
顷刻间尖叫声不断,花朝抓住了妖族王子的手臂,闻声猛地回头,便见到白雾如有生命一般,朝着几个宗门修士扑去。
他说:“啊,我上一世忘了告诉你,我为你重新炼制过的镇灵钟,混入了幽冥鬼府的重生盘。”
“你大概不知道,你死了以后他做了什么吧?”
花朝根本不相信谢伏说的话,但是得知天道怜悯只是师无射的谎话之后,花朝对一切都变得迷茫起来。”
他一刻也忍受不了,这辈子作为一个丧家之犬的滋味。
但是花朝根本没有心情去观赏这绮丽壮景,她在眨眼之间,已经和谢伏对战了无数次,整个大殿之中只见一道灵光追着一道黑雾,不断地撞击在各处。”
“你每一次都恨不得我死,我却从未想过要你死。”谢伏按着肩头,自我疗愈,他现在确实虚弱得很,他应该蛰伏,可是他等不及了。
整个天地淹没在一片白雾里,而尖叫声不断从白雾之中传来,是从幽冥鬼蜮逃出的恶鬼,也是被攻击致死的修士。”
“你还记得你我的往昔情分吗?
紧接着地面徐徐开裂,一股股深冷的寒风从地底吹上来。”
“所以镇灵钟的效用,不止是镇杀邪魔,还能在启用之中,将一个人的生机,完全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去。
花朝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如遭雷击,这眼神……她至死也不会忘,这是谢伏!他是被你杀的啊。
上一世谢伏作为天妖,成了三界御霄帝尊, 修真界各个宗门臣服,那么多高境的仙长加在一起, 也没有人能看出谢伏本体竟是一条妖龙。也就是他天妖之体的逆鳞。”仙长们勒令弟子快快闪避。要怎么从妖雾森林出去?”
花朝瞪着谢伏,手上加重了力度,谢伏嘴角又潺潺流出了鲜血。”谢伏指着大殿之中的巨大神像说,“这是你母亲。
而他们之所以尖叫,是因为沾染了这白雾的皮肉,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被腐蚀得见了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
而后飞速追入了殿中, 两个人一照面,谢伏面上的笑意还未等成型, 便被花朝一掌拍散了妖魂凝成的人形。
花朝将柴英扔出殿外, 而后回手在殿门设下了禁制, 防止谢伏逃脱。他的九条尾巴都尽数给了你啊,你每进一境,他便离死亡更进一步。”
“我想着若你渡劫不成,便用这些为你重塑经脉魂体。
他看着花朝,竟然还笑得出来,他对她说:“你被骗了。
他痛苦到嘴唇都在发颤,但看向花朝的眼神却没有憎恨,只是怜悯。”
谢伏用近乎温柔的语调,对花朝道:“炼虚期的滋味如何?
但是谢伏抬头看了一眼逐渐成型的镇灵钟,却蓦然笑了,笑声竟然有些苍凉。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谢伏飞速抬手在花朝身上一击,而后挣脱了她的掌控。
“我本来能轻易以镇灵钟将你破碎的魂灵召回重塑……”
谢伏看着花朝,哼了一声说,“你觉得我丧心病狂,你觉得你养的那个小畜生,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谢伏吐出一口血,桃花眼对上花朝的燃烧着怒火的赤红色眼睛,竟然勾唇笑了笑,说:“朝朝,你真的好绝情啊。
但是随着“噗!”
谢伏震怒之下,竟然带上了前世御霄帝君的威严,裹着天妖威压的低吼,压得花朝心头一闷。
天妖之所以是传言之中的祸世之妖, 不仅因为他们强大的妖力,也不仅因为他们能够拥有毫无破绽的人族身体。”
妖族王子声音透着兴奋,但却是背对着众人只看着花朝一人,他说着,便朝着大殿之中退去。
而大殿之中,因为黑雾和灵光的撞击,到处狼藉一片,墙体簌簌震颤,宫殿之中的许多建筑,都开始摇摇欲坠。”
“我是丧心病狂,”谢伏说,“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置换魂体,夺他人之舍?”
花朝闻言皱眉,不肯被谢伏迷惑,抬手在半空之中抓出了镇灵钟,罩在谢伏头顶,便要将他裂魂镇杀。”的一声,一个森森鬼气幻化的白骨爪从地底伸出,惊起一阵尖叫,整个大阵之中,迅速沦为了恶鬼登录人间的裂缝。
“你看看那里。”
“没了力量之源,妖魂便会崩散。”
谢伏说,“你以为你重新活了一遍,潇洒自在,其实你一直都在为他人做嫁衣。
这大殿之中富丽堂皇, 到处都是黄铜镜面一样的装饰,雕梁画栋, 穹顶通天。
黑雾和灵光分别凝化成人,谢伏低头看向自己鲜血淋淋的肩头,又看向插在他肩头上素白的手指,她抓住了他的逆骨。
“好重的阴气!
终于,在一处铜镜一样的墙壁之上,灵光将黑雾狠狠地撞上去,将墙壁撞出了一个凹陷。
和这些白雾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断定道:“这是妖雾!”
“你难道没有看到幻境吗?成为强者是不是有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畅快?”
谢伏按着心口,看着花朝说,“我为你准备了五个灵根纯净的五行修士,也为你挖了足足数十条修士灵根。
而就在她转身瞬间,大树的根部突然喷出了一股白雾。
“我可怜的小朝朝,你竟然觉得,师无射是被我杀的?
很快他们就如同置身漆黑的夜,根本看不见外面的一切景物。”
他们迅速联合设下了三重叠阵,隔绝妖雾,而他们才刚刚将阵法激发,异常而起的妖雾,便如同铺天的织网,兜头朝着他们盖下。
花朝这一次没有急着去追他,只是看着到了不远处,再度现形的谢伏,说道:“你跑不了。
她没有再犹豫片刻,将柴英的身体向殿外一甩, 而后飞身去追逐谢伏。
他看向花朝,双眸带上了一些水光,但是很快被他压抑下去。
大殿正中一座五彩神像, 身着甲胄头戴面具, 一手持长枪,一手持着一幅画卷,森严威立。更重要的是天妖根本防不胜防,这世上所有辨别妖邪的手段,在他们不将妖体现形的时候,都是无用的。
第96章 信我
花朝只是看了一眼, 再回头看向柴英的时候,只看到从柴英身体中飞出的天妖本体。他的九尾,是他身为天妖的力量之源啊。
数不清的恶鬼从越来越大的地底爬出,众人最开始还能合力将这些恶鬼压回地底,但是太多了,各种各样的鬼气凝化的鬼怪,涌入了这一方被阵法隔绝的小天地之中。
而他们甚至不能开启大阵朝着其他的方向逃窜,因为外面全都是妖雾,那种只是碰到,便能够灼伤神魂的妖雾。”花朝捏着谢伏的逆骨狠狠一用力,骨头在她手掌心出现了裂痕,谢伏的笑声戛然而止。
整片天地沦为了炼狱,而那颗通天彻地的巨树,抖动着枝叶,发出簌簌声响,却也无法摆脱被妖雾笼罩掩埋的命运。
谢伏闻言愣了一下,接着他美丽的眼睛微微弯起,然后不顾嘴角鲜血潺潺,放肆的笑了起来。!
跟着花朝来探寻这岛屿的修士已经迅速御剑飞回了树林边缘,但是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不仅仅那颗遮天蔽日的巨树喷出了白雾,整片林中也开始漫生白雾。
根部中空,似有风吹来。
而谢伏的后宫之中,又何止一个人仅在一夜之间衰败。
因此她即便已经步入了炼虚期,分辨不出谢伏妖体附身的柴英王子, 也是寻常。”
“他们都在骗你,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你说实话。
“你害死了师无射。
而这大殿之外,也是战况惨烈。
花朝额角青筋凸起,半晌只说出了四个字:“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