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我早有计划

第77/116章

  姜时念一口气进了教学楼,径直要去四层的高三教室找沈延非。”

  姜时念眯起酸疼的双眼,看着楼梯上跟她高中同班的商瑞,剧烈恶心感刺着胸腔喉咙,沈延非信里写,他高中跟她表白过,她却完全不知情,他的资讯电话被谁暗中处理了,可想而知!

  她……哪有那么爱哭。我去找他!

  她把荧幕紧压向自己胸口,眼眶热得忍不住,她也不在乎了,事关他,她的确是爱哭,那又怎么样,她就做小泪包。

  她猜自己现在像个疯子,都无所谓了,也感觉不到疼,只管红着眼拉住最近的女生,哑声问:“沈延非去哪了,他在不在,离开医院了是吗?”

  商瑞不服,更害怕他,不敢顶嘴,抱起东西躲了,姜时念眼睁睁看着沈延非面无表情下楼,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狭长眼尾略垂着,隐约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等姜时念再睁开哭肿的眼睛,还不等看清自己状况,就迷迷糊糊地仓惶坐起身,旁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同时响起,很多只手伸过来,把她又强行按了回去。她随时可能会死,倒数的时间里只想跟他在一起,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面前阻挡就下床,输液的手被扯动,针头顶不住拉拽的强度,在胶带下脱离血管,药和血一起涌出。时念高烧一场,像换个性格,居然醒来就找沈学长,不敢想像——而且,沈学长那么高冷难接近,他竟然会冒那么大雨送时念来医院,还紧张守着,太反差了吧!

  姜时念跌回床上,头脑清明了不少,视野也逐渐亮起来,比起大雨里的腾空感,现在眼前所见的情景和身上触感,简直和现实世界一样,她看见白花花的病房,床边围着七八个满脸着急的女同学,虽然时隔很久了,她还是立刻想起来,是击剑社团的成员们。

  “滚远点,”还没满十八岁的沈延非低声开口,他在学校向来话少,别人也都习惯他高山冷雪,哪会见过这么戾气横生的样子,“别离她那么近。

  姜时念顾不上跟大家多说,只留下一句“我去找他”,她流逝的沙漏里不知道还剩多少珍贵的沙子,禁不起耽误,她胡乱穿上鞋,握着两个手机,拒绝了护士来给她重新扎针,腿软地跑出病房,一路冲出医院。

  她刚迈上一楼台阶,就被一道从上面下来的身影惊喜拦住:“姜时念?

  姜时念抽动着的心被倏然攥紧,这么多身影里根本没有他!平常也不怎么跟他说话,看都很少看,更不会直接叫他名字,所以他才担心你一醒来看到他,会接受不了嘛,怎么今天……”

  一群小姑娘慌张的劲儿过了一点,有两个跑出去找护士重新扎针,其他人见姜时念精神还算足,就憋不住强烈八卦心,叽叽喳喳问起来。

  空旷楼道里,她脉搏疯跳,时光和他的剪影都像被无限拉长,彼此快要错开时,少年凌厉的下颌紧绷着,好似忍无可忍,侧过头深深注视她,压抑地问:“你说想的那个人,是他吗,雨里你抱我,是发烧把我认错了,对吧。你以前不是不上晚自习吗,今天怎么来了?

  “是哎!脸色好差。”

  “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姜时念完全忘掉要呼吸,直勾勾盯着从楼上下来的这道身影,心脏在肋骨里停滞,极缓地一下一下狂颤。

  医院离北城一中两条街,算得上近,晚高峰时段没有空的计程车,她不敢多等,沿着车水马龙的长街往一中校门的方向狂奔,起初是在吵嚷声里尽情地哭出声,之后又抹掉泪大笑,她喘着跑进门口,守门保安站起来发愣看她,从没见过最温柔守礼的姜同学这个状态。

  姜时念手颤着握住手机,好像攥到了沈延非就在这个世界的证明,也翻江倒海地酸涩恼悔着,原来有过这么多的细节,她当年从来没有发现。我正好想找你,给——”

  对方递过来一个价值不菲的贵重礼盒,吊儿郎当问:“我刚从外面弄学生会的活动回来,特意给你带的礼物,怎么样,几天不见想我了吧?

  高二高三在同一栋楼里,不同楼层,晚自习时间到了,偌大校园里很空,静得只有虫鸣,下过暴雨的夜色深蓝安谧,风里有催人崩溃的青葱。

  她本能地摸了摸衣服口袋,真的找到高中时候用过的手机,指尖仿佛自己会动,不用去想,就熟练按出沈延非的号码,拨通的一瞬间,她枕头下传出震动。

  商瑞痛呼一声,跌到楼梯上,礼盒也掉了,他惊恐回头,看到少年居高临下的冰冷黑瞳,看似寒淡地扫来一眼,让人打心底发怵。

  女生边说边觉出异样:“不对啊,你不是最怕他吗?”

  “时念你别急啊,不然先给他打个电话试试,啊——说到电话我才想起来,不管社团还是学生会,主席都不搭理谁,电话也不太接,我们有事一般就给他发资讯,他简直惜字如金,根本不敢吵他,好像只有时念发的或者打的,才见过他秒接秒回哎!

  她愣了愣,掀开枕头,—

  叫小泪包。”

  天色已经暗了,快到晚自习时间,沈延非今年高三,一中规定是强制晚自习,至于她们高二和高一的可以自选,上不上凭意愿。回教室还是社团?”

  女生被她太过反常的样子吓得不轻,急忙安慰:“时念,你别哭啊,沈学长刚走还不到半个小时,应该是回教学楼吧,他一直在病房,医生说你退烧没事了,很快就要醒,他才叫我们来陪你的。”

  姜时念脑中轰隆一炸。”

  姜时念头皮一炸,伸手推他,手要压在他肩膀上时,他趁机想扶她手臂,后领却陡然被一只指节匀长的手拽住,手的主人毫不收敛,把他狠狠朝旁边墙上一甩。

  太重的情绪骤然顶上来,姜时念一时反而做不出反应,她凝固了几秒钟,就是这么眨眼的一会儿,商瑞已经到了她面前,出其不意靠近,关心问:“你怎么了?我问过班主任了,下周座位轮换,咱俩又能坐同桌了。”

  姜时念耳朵里堵得闷涩,很多话听不清,只抓到几个重要字眼儿。

  她对商瑞的厌恨,是把对方抽筋剥皮都不能消减,凭什么生命末尾的幻境里,还要看到这种垃圾!是不是有秘密!

上一章 下一章